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,任子威已经换好外套往外走,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,沉得手腕都往下坠。走近了才看清——全是蛋白粉,大桶装的那种,一袋起码五公斤,他左右手各一袋,走得稳稳当当,像拎两袋大米回家。
队友还在场边慢悠悠擦汗、聊今晚吃啥,他连水都没多喝一口,径直穿过停车场。车后备箱打开,里面没放什么杂物,只有几盒冻得硬邦邦的牛肉块,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塞着几包医用冰袋——不是用来降温的,是赛后敷腿用的,但今天没拆封,说明训练强度还没到极限。
回了家,冰箱门一开,冷气扑面。上层全是冰格,密密麻麻填满,下层抽屉拉开,清一色真空包装的牛里脊、牛腱子,红得发亮,没一块肥肉。旁边搁着电子秤,精确到克,标签上写着“早餐80g”“加餐60g”。蛋白粉袋子往操作台上一放,发出闷响,他顺手撕开一袋燕麦,倒进搅拌杯,动作熟得像呼吸。
这时候要是有人问“晚上不吃点热的?”,他大概只会抬头看你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“这ayx还用问?”的平静。毕竟对他来说,晚饭可能就是一杯40度温水冲开的乳清蛋白,配上半根香蕉——热量精准,消化快,不影响睡眠,更不影响凌晨五点的水上训练。

普通人下班回家想着点外卖、瘫沙发,他进门第一件事是称重、配餐、冰敷膝盖。冰箱里没有饮料,没有剩菜,甚至没有一颗完整的鸡蛋——蛋清早分装冷冻,蛋黄?早就被营养师划出菜单了。这种日子过了多少年?他自己可能都懒得算了。
你说他苦不苦?他大概觉得这就像刷牙洗脸一样自然。只是外人看到那两袋蛋白粉压弯的手臂,再想想自己昨天因为奶茶热量太高而纠结半小时的样子,突然就沉默了。
冰箱门关上,咔哒一声。屋里只剩搅拌机嗡嗡转的声音,和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


